你拿著一份中國銀發報告的結論,去規劃台灣高齡行銷方案,結果發現對不上。
報告說退休者「第一次同時擁有了錢、時間和體力」,但你的客戶退休月收入2.5萬新台幣,扣掉生活費所剩無幾。報告說他們「會在網上做功課」,但你的客戶連智慧型手機都不太會用。報告說他們「近半數已經在用AI工具」,但你的客戶連LINE都只會語音傳話。
這份報告叫《新享老,新浪潮:60、70後新退休人群消費場景報告》,由一個專門研究50歲以上人群的中國營銷機構「一只壽桃」發布。他們調研了一線、新一線城市退休俱樂部和社群用戶,描繪了七個相當有意思的消費細節,畫出了一幅誘人的市場畫像:一群有錢、有閒、有體力、還會用AI做功課的新老人。
對台灣行銷人來說,這份報告最大的價值不是照搬,而是借鏡——哪些洞察在台灣也成立?哪些需要修正?哪些完全翻轉?厘清了這些,台灣新退休人群的真實輪廓才會浮現,行銷設計也才有落地的可能。
先說成立的。
社交驅動消費,在台灣是對的
一只壽桃報告說,這批新退休者參加活動,真正因為優惠和禮品而來的不到5%,更多人是為了聯絡老朋友、認識新朋友、體驗新鮮事。這個洞察搬到台灣,不但成立,而且有非常具體的在地印證——公園裡的土風舞團體、週末出發的巴士島內旅遊團、Facebook上的爬山踏青社團,全是呼朋引伴的模式。你只要在週末早上去任何一個縣市的公園繞一圈,就會看到:一群人固定時間固定地點聚在一起,跳完舞再一起去吃早餐。他們不是為了免費,是為了有人一起。
但有一個重要的年齡切分線:這些社交活動的參與者,絕大多數在70歲以下。超過70歲的長者,幾乎從這些場景中消失了。這意味著社交驅動消費在台灣是成立的,但只覆蓋了高齡客群的一部分——而且不是最需要被服務的那部分。
「被記住」的情感價值,在台灣同樣有效
報告裡有一段讓人印象深刻的旅行訪談:八位姐妹結伴出遊,其中一位需要吃素,旅行管家沒有只說「盡量安排」,而是在群裡明確告訴她,那一天的餐食已經單獨準備好了。這件事成本未必很高,卻讓人感到:我的需要被認真聽見了。
在台灣,這種「被記住」的情感觸點同樣有效——甚至更有效。因為台灣長者的社交圈更小、更依賴熟人關係,一個被記住的細節,傳播效應比在中國更大。但有一個現實的修正:台灣長者的付費意願受制於收入,不是「願意多花錢」,而是「願意花對錢」。同樣一個「被記住」的體驗,定價必須考慮台灣長者的收入底座——退休月收入2.5萬新台幣,扣掉生活費1.68萬,可支配的空間本來就不大。
再說需要修正的。
「退休後第一次同時擁有錢、時間和體力」——台灣的「錢」嚴重不足
一只壽桃報告描繪的「三合一」狀態,是整份報告最誘人的前提。但台灣的現實是:65歲以上長者每月平均生活費僅1.68萬新台幣,33%的長者每月生活費不到1.2萬。65%的長者經濟來源靠自己,靠子女奉養的只剩22%,甚至有7.86%的老人反過來資助子女。未退休勞工期望退休後每月生活費4萬新台幣,實際只有2.5萬——理想與現實之間差了1.5萬的缺口。
換句話說,台灣的退休者確實有時間,體力也還行,但「錢」這一項,遠沒有報告描繪的那麼從容。「錢+時間+體力」三合一的群體在台灣不是沒有,但規模遠比中國一線城市小得多。
旅行社交——台灣有,但形態完全不同
一只壽桃報告說,定制遊和自駕深度遊已經超過傳統跟團,成為中國新退休者的主流選擇。台灣確實有興盛的「旅行社交」——巴士島內旅遊團幾乎每週都有出發,呼朋引伴的現象跟報告描述的一模一樣。但形態完全不同:台灣的旅行社交以低價跟團為主,定制遊市場極小。原因很簡單——收入支撐不起定制價格。
台灣長者不是不想定制,是定制不起。
健康管理——健保制度反而降低了「為健康付費」的緊迫感
一只壽桃報告說健康管理是消費增長意願最高的場景,中國新退休者重視健康是為了繼續過喜歡的生活。這個動機在台灣同樣存在,但行銷的難度完全不同。台灣有健保制度,醫療自費比例低,看病的經濟壓力不大。這反而造成一個反直覺的結果:生病有健保,何必花錢預防?健保制度在無意間降低了預防性健康消費的緊迫感。
這意味著行銷的切入點不能是「防病」,而必須是某種健保給不了、但長者想要的東西——至於那是什麼,後面會展開。
最後說完全翻轉的。
「線上做功課,線下確認商家」——這條路徑在台灣不存在
這可能是七個細節裡翻轉最劇烈的一個。一只壽桃報告說,這批新退休者中,訪問豆包、元寶、千問等AI工具的人已經接近一半,AI甚至已經成為滲透率最高的資訊獲取方式。他們先在線上了解商品,再約朋友去商場親自體驗。報告的結論是:「線上負責讓他知道你,線下才有機會讓他真正相信你。」
台灣的現實是:70歲以上群體有近七成不看短影音,AI使用率幾乎為零。台灣絕大多數高齡者連智慧型手機都不太會用,許多人連手機都沒有,有的也只會用LINE等通訊工具。各縣市雖然有「長青學苑」教授電腦、攝影等技能,但報名比例不多。他們不會在線上做功課,更不會用AI比價。
所以在台灣,那句結論要改寫——
線上負責讓子女知道你,線下才有機會讓長者相信你。
數位行銷的受眾不是65歲以上的長者,而是40到55歲的子女。長者的信任建立只能靠線下:社區據點、口碑、熟人帶路。LINE是唯一能同時觸達長者和子女的數位渠道,但它的角色是「傳話」,不是「做功課」。
「學攝影、學AI、重新布置客廳」——台灣長者的「熱鬧」走的是另一條路
一只壽桃報告說,中國新退休者的社交娛樂重度參與率接近50%,他們學新東西是為了讓生活繼續熱鬧。在台灣,長者同樣想讓生活熱鬧,但方式完全不同——他們更多依賴線下熟人社交:公園、廟口、菜市場。長青學苑有課程但報名率低,數位學習意願更低。
台灣長者的「熱鬧」不需要付費課程或AI工具,需要的是一個固定時間、固定地點、有熟人在場的理由。
誰掏錢?——台灣高齡市場的核心難題
七個細節借鏡下來,你會發現一個規律:大部分的「翻轉」和「修正」,都指向同一個問題——台灣高齡市場的付費者,到底是誰?
這不是一個修辭問句。在中國一線城市,一只壽桃報告可以相當放心地假設:使用者就是付費者,就是長者本人。他們有錢、有判斷力、會做功課,自己決定自己買。但在台灣,這個等式不成立。台灣高齡市場的付費者,至少有三種來源,而且經常混合在同一筆消費裡。
第一種:長者自費
表面上這是最直覺的付費方式,但現實很骨感。退休月收入2.5萬新台幣,扣掉生活費1.68萬,可支配空間本來就窄。更關鍵的是心態——吳軍在財商訓練課裡講得很直白:很多老人「一輩子省吃儉用,把錢都存了起來」,不願為自己花錢。台灣長者更是如此,「把錢留給子女」不是一句口號,而是根深蒂固的行為模式。你以為他們沒錢花,其實很多時候是有錢不捨得花。
而這幾年,還有一個更深的因素在壓抑長者的消費意願:詐騙。根據《2025亞洲詐騙調查報告:台灣篇》及內政部警政署統計,2024年全台詐欺財損金額創新高,官方受理報案統計達502億新台幣(若含未報案及黑數,實際損失估計逾1300億),72%的台灣民眾過去一年曾遭遇詐欺情境(含未遂),受害族群以中高齡為主。假檢警、假投資、假交友——詐騙集團專挑老人下手,因為老人有積蓄、有信任、有孤獨。吳軍在60歲那堂課裡特別提到「國寶幫」現象——一群60歲以上的男性堅信地攤贗品是天價國寶,誰勸都不聽。台灣的版本更慘烈:不是買了假古董,而是畢生積蓄被一通電話騙光。這種經歷——不管是自己遭遇還是聽鄰居說的——會讓長者對任何「陌生人推薦的好東西」本能地豎起防備。
不花錢,不是因為不想花,是因為不敢花。
第二種:子女代付
子女為父母買健康產品、安排旅行、支付照護費用。這條路徑在台灣比中國更常見,因為台灣長者的數位能力更低,很多消費決策本來就需要子女介入。但子女本身面臨高房價、低薪壓力,代付能力有限。而且子女代付的決策邏輯跟長者自費完全不同——
長者在乎「划不划算」,子女在乎「省不省心」。
第三種:政府補貼
這是台灣獨有的變數,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付費者。長照2.0提供了居家、社區、機構照顧服務,大量照護需求被政府服務吸收,很多本應是市場消費的需求變成了政府福利。健保制度讓醫療自費比例維持在低檔,降低了「為健康付費」的市場空間。各縣市的重陽敬老金,65歲以上一般可領1500到3000元不等,百歲人瑞可達2萬,一次性福利,政治意味濃厚。老人年金更是選舉期間的熱門話題,金額與承諾直接影響長者的支持率——政治人物把老人福利當選舉籌碼,進一步扭曲了市場信號。
三種付費來源混合在一起,造成一個台灣高齡市場最核心的難題——
付費者和使用者經常不是同一個人。
行銷對象可能是子女(代為決策加付費),也可能是政府(政策採購),而非長者本人。這意味著你在設計行銷方案之前,必須先回答一個問題:這筆錢,到底是從哪個口袋掏出來的?不同的口袋,對應完全不同的溝通語言、定價策略和觸達渠道。
而這個問題的答案,往往不是三選一,而是三者混合——一個長照服務方案,可能同時涉及長者自付、子女補貼和政府核銷。一個健康體驗活動,可能長者出100元體驗費、子女付後續課程費、場地由社區據點免費提供。你如果只按一種付費者的邏輯去設計,就會漏掉另外兩個口袋。
台灣高齡客群的真實分層
「誰掏錢」的問題之所以難,是因為台灣高齡客群不是一塊鐵板,而是幾個差異極大的群體,湊巧都被歸到了「65歲以上」這個統計類別裡。
你可以用兩個維度來切分:經濟資源(有錢沒錢)和數位能力(能上網不能上網)。這不是什麼新鮮框架,青山資本在研究中國銀發經濟時就用過類似的「資源×能力」四象限。但搬到台灣,每個象限裡坐著的人,跟中國完全不同。以下規模估計,是根據台灣退休收入結構、數位素養調查和人口統計交叉推估,非直接調研數據,但量級應該可靠。
第一象限:有錢有數位能力——極小群體
主要是台北市、新竹市退休軍公教人員和企業高管,月收入5萬新台幣以上,會用LINE和Facebook。這群人大概是65歲以上人口的5%到10%。他們願意為品質付費,但數位能力仍然遠低於中國一線城市同齡人——別忘了,一只壽桃報告裡近半數新退休者已經在用AI工具了,台灣這個象限的人連聽都沒聽過。行銷觸點:Facebook社團、LINE群組、實體活動。
第二象限:有錢沒數位能力——中等群體
有退休金和積蓄,但不會用智慧型手機,主要靠LINE語音和電話溝通。大約佔65歲以上人口的20%到30%。這群人有消費意願,但信任只能靠線下建立——社區據點、廟口、公園、子女轉介。他們是「被記住」這類情感觸點最有效的受眾,但也是最容易因為一次不好的體驗就徹底離開的受眾。
第三象限:沒錢有數位能力——小群體
月收入2.5萬以下,但會用LINE和基本網路功能,多為60到69歲。大約佔10%到15%。精打細算,比價意識強,但願意為社交體驗花小錢——土風舞團的服裝費、巴士旅遊團的車資、爬山社團的入會費。行銷觸點:LINE群組、Facebook社團、社區活動。
第四象限:沒錢沒數位能力——最大群體
月收入2.5萬以下,不會用智慧型手機,70歲以上為主。大約佔65歲以上人口的50%到60%。消費極度保守,「把錢留給子女」,日常消費以基本生活為主。他們的消費決策幾乎全靠子女代為安排,或者靠社區鄰里口耳相傳。行銷觸點:子女代為決策、社區鄰里、政府福利管道。
四個象限擺在一起,你會看到一個讓行銷人不太舒服的事實:台灣65歲以上人口中,真正具備「自主消費能力加自主決策能力」的,可能只有第一象限那5%到10%。剩下90%的人,要麼沒錢,要麼沒數位能力,要麼兩樣都沒有。而他們的消費,要麼需要子女介入,要麼需要政府兜底,要麼根本不會發生。
不同的象限,付費者完全不同,你不可能用一套行銷方案打穿四個象限。
但四象限只解決了「客群是誰」的問題。還有一個更微妙的問題:他們在想什麼?
吳軍的財商課提供了一個很有用的心理底層。他說50歲以後「輸不起」,重心從積累增值轉為穩住不犯錯;60歲以後「守成不開創」,但同時又容易犯兩個毛病——一是變得糊塗而固執,二是總想抓住人生最後一次機會,反而成為各種投資騙局的犧牲品。他舉了一個很生動的例子:中國有所謂「國寶幫」現象,一群60歲以上的男性堅信地攤贗品是天價國寶,誰勸都不聽。
翻譯成行銷語言,50歲族群是「備老經濟」的核心——他們還在工作、有收入、有數位能力,是台灣高齡市場中最有消費力也最理性的群體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正是第四象限長者的子女,是「子女代付」這條路徑上的決策者。你對50歲族群的行銷策略,會同時影響兩個象限。
台灣高齡客群行銷設計原則
前面的借鏡、拆解和分層,最終都要收攏到一個問題:在台灣,面對高齡客群,行銷到底該怎麼設計?
以下七條原則,不是憑空編的,每一條都從前面的分析中推導而來。
第一,先問「誰掏錢」,再設計行銷
這是最前置的判斷框架。台灣高齡市場的付費者有三種——長者自費、子女代付、政府補貼——不同的口袋對應不同的溝通語言。長者自費要強調「安全」和「值得信任」,子女代付要強調「讓父母開心」和「盡孝心」,政府補貼要強調「符合政策指標」和「可量化成效」。搞錯了付費者,後面全白做。
那怎麼判斷這筆錢主要從哪個口袋掏出來?一個簡單的判斷標準是看使用場景:長者自己能到場的——自費為主;需要子女接送或安排的——子女代付為主;涉及照護或健康的——政府補貼可能介入。你明天就能拿這個標準套自己的產品。
第二,線上是給子女看的,線下才是給長者體驗的
一只壽桃報告那句「線上負責讓他知道你,線下才有機會讓他相信你」,在台灣要改一個字——「他」改成「子女」。數位行銷的受眾是40到55歲的子女,不是65歲以上的長者。長者的信任只能靠線下建立:社區據點、口碑、熟人帶路。LINE是唯一能同時觸達長者和子女的數位渠道,但它的角色是「傳話」,不是「做功課」。
第三,不是「大字低價送衛生紙」,也不是「AI做功課線下下單」
中國銀發行銷有兩個極端——一個是刻板印象式的「大字低價送衛生紙」,把長者當弱者;一個是一只壽桃報告描繪的「AI做功課線下下單」,把長者當數位原住民——在台灣都不適用。台灣的真實位置在兩者之間,但偏向哪一端,取決於你的客群落在哪個象限。70歲以下、有LINE能力的長者,偏向「有判斷力但需要熟人背書」那一端;70歲以上、無數位能力的長者,偏向「需要被照顧但不是被施捨」那一端。兩端都不是極端,但行銷語言必須精準落在對應的位置上——偏了,長者要麼覺得被看扁,要麼覺得你說的他聽不懂。
第四,關係才能讓人記在心裡——但台灣的「關係」跟中國不一樣
劉潤說「禮品可以把人叫來一次,關係才能讓人記在心裡」,這個原則在台灣同樣成立,但「關係」的形態不同。中國靠微信加好友、約下次看展、線上社群維繫;台灣靠LINE群組、公園固定聚會、廟口活動、巴士旅遊團。台灣的關係維繫更依賴固定時間、固定地點的線下重複接觸,而非線上社群。行銷設計必須創造「每週或每月固定見面的理由」——一個月一次的社區健康講座、每週固定的土風舞聚會、季節性的巴士旅遊團,這些才是台灣長者的「關係基礎設施」。
第五,定價要考慮「三種口袋」
第一條原則講的是溝通語言,這條講的是定價實操。同一個服務,面對不同的付費者,定價邏輯完全不同。長者自費,要低門檻體驗價——100到300元新台幣,讓長者覺得「試試無妨」。子女代付,要中高價位打包方案——月費或年費,讓子女覺得「一次搞定,省心」。政府補貼,要符合政策指標的專案定價——走政府採購或補貼核銷路線。
定價不是成本加利潤,而是先問這筆錢從哪個口袋掏出來,再決定價格帶。
第六,讓保守的人覺得安全,讓想折騰的人覺得有伴
60歲以上的消費心理充滿矛盾——吳軍說他們既「守成」又「想再搏一把」。但在台灣,這個矛盾還疊加了一層更深的信任危機。根據《2025亞洲詐騙調查報告:台灣篇》,2024年全台詐欺財損官方統計502億新台幣(實際損失估計逾1300億),中高齡是最大受害族群。長者對陌生人的信任門檻,已經被詐騙集團拉到了極高——任何「陌生人推薦的好東西」,第一反應是「是不是騙局」。
所以行銷設計必須同時回應兩種心理。對保守者,提供「不滿意可退」、「有政府認證」、「子女可監督」的安全機制——這不是行銷話術,是回應真實的信任危機。對想折騰者,提供「跟老朋友一起」、「學新東西不落伍」的社交學習場景。同一個活動,可以同時服務這兩種人——保守的人來是因為「安全」,折騰的人來是因為「有伴」。
第七,健保和長照2.0是競爭對手,也是合作夥伴
這可能是台灣行銷人最需要認清的現實。健保制度降低了「為健康付費」的緊迫感——生病有健保,何必花錢預防?所以行銷不能賣「治病」,要賣「活得好」。什麼叫「活得好」?健保管的是你生病了來治,市場要賣的是你還沒病的時候,想繼續爬山、旅行、跟朋友吃飯——這些健保不管。長照2.0吸收了大量照護需求——很多本應是市場消費的服務變成了政府福利,所以行銷不能賣「照護」,要賣「社交」和「體驗」。但反過來看,政府福利管道也是觸達管道——與里長、社區發展協會、長照C級巷弄站合作,比買Facebook廣告有效得多。
怎麼判斷你的產品該不該走政府通路?一個簡單標準:如果你的服務能被納入長照2.0的C級巷弄站活動項目,走政府通路;如果你的服務是純消費體驗(旅行、娛樂),走子女代付或長者自費。你的競爭對手同時也是你的通路,這是台灣高齡市場最反直覺的特徵之一。
七條原則擺在一起,你會看到一個清晰的判斷順序:先問誰掏錢,再問怎麼觸達,最後問關係怎麼維繫。這不是一套放之四海皆準的公式,而是一套思考方式——面對台灣高齡客群,你得先看見他們怎麼生活,再決定你應該為他們做什麼。
劉潤在解讀一只壽桃報告時說過一個很樸素的意思:銀發經濟的第一步,不是設計產品,而是先停止想像——到他們的餐廳、課堂、山路、下午茶和旅行群裡去,看看他們在聊什麼,為什麼開心,又會擔心什麼,願意為什麼樣的小細節付錢。
這句話搬到台灣,同樣成立——只是你得去的地方不一樣。不是去AI體驗課和定制遊的微信群,而是去公園的土風舞現場、廟口的老人聚會、巴士旅遊團的出發站。
真正的銀發經濟,不是研究一個抽象的「老人」,而是看見一個個具體的人:他的一天怎樣度過,想和誰在一起,又希望自己成為一個怎樣的人。
先看見他們怎樣生活,再決定我們應該為他們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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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問題
為什麼中國銀發報告的洞察在台灣不適用?
台灣長者的經濟條件、數位能力和信任機制與中國一線城市存在根本差異。中國報告描繪的「錢、時間、體力三合一」及「近半數使用AI工具」在台灣並不成立——台灣65歲以上群體月均可支配收入遠低於中國,數位能力也嚴重不足。此外,台灣健保和長照2.0的福利制度也改變了長者的消費動力和行銷切入點。
台灣高齡市場的真正付費者是誰?
台灣高齡市場不是單一付費者,而是三種來源混合:長者自費(受限於收入和詐騙恐懼)、子女代付(受限於年輕人的經濟壓力)、政府補貼(透過長照和福利制度)。核心難題在於付費者和使用者常不是同一人,行銷前必須先判斷這筆錢從哪個口袋掏出來,才能設定對應的溝通語言和定價策略。
如何用四象限框架對台灣高齡客群進行分層?
以經濟資源(有錢或沒錢)和數位能力(會用智慧型手機或不會)作為兩軸。第一象限(有錢有數位能力)約5-10%,是真正自主決策的群體;第二象限(有錢沒數位能力)約20-30%,需靠線下關係建立信任;第三象限(沒錢有數位能力)約10-15%,精打細算但願為社交體驗花小錢;第四象限(沒錢沒數位能力)約50-60%,消費決策需子女或政府介入。不同象限的行銷觸達方式和定價邏輯完全不同。
台灣高齡行銷的七大設計原則各代表什麼實戰意義?
七大原則依序為:先判斷付費者來源再設計溝通;認知線上是給子女看、線下才是給長者體驗;避免刻板印象與過度承諾;利用固定時間地點的線下重複接觸維繫關係;根據三種付費者設定不同價格帶;同時回應保守者的安全需求和折騰者的社交需求;將健保和長照2.0既視為競爭對手也視為通路合作夥伴。這套框架的核心是先看見長者的真實生活場景,再反推對應的行銷設計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