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廣告的人，把自己電視的廣告拆了

01你買到的只有那塊面板

有一句話我們從來沒懷疑過：電視是我花錢買的，介面當然是我的。

這句話經不起推敲。

你付錢買到的，是那塊面板、那顆晶片、那個掛在牆上的尺寸。介面不屬於你。它從出廠那一刻就被設定好了，誰能出現在第一屏、什麼東西會被推到你眼前、開機要先看幾秒廣告，這些決定權在你刷卡之前就已經被別人拿走。你只是把它搬回家，然後每天開機。

更精確地說，你買的是一塊螢幕，外加一份為期五到七年的注意力租約。租金你已經付了，用你的時間付。

這件事能成立，靠的是一個很卑微的前提：你不懂技術，所以你只能忍。

這個前提，在 2026 年 10 月，被一個開源專案拆掉了。

專案叫 CleanYourTV。它做的事聽起來很樸素：把 Android TV 和 Google TV 上面那些廣告、推薦列、預裝垃圾，全部停用，換上一個乾淨的桌面。不 root、不刷機、不插線、不卸載，用的是 Android 系統本來就有的除錯通道，一行指令就能還原。

它的作者原本只是不想讓父母打開 Netflix 前先看一段廣告。他把電視型號丟給 AI，讓它自己去電視上找出哪些東西該停用，然後一項一項問他要不要留。整個過程，官方寫的是「大約十五分鐘」。

十五分鐘。這件事以前要什麼？要會用 ADB、要懂套件名稱、要知道停用順序錯了會讓桌面掉到工廠測試程式去、要敢在一台剛買的電視上動手。這是一門手藝，一門只有少數人具備、而且收費不便宜的手藝。

現在它變成一段對話。

我在十分鐘內把我家那台小米電視清乾淨了。而我是做行銷的。

02我靠廣告吃飯，但我先拆了自己家的

先把身分說清楚，免得後面每一句都被當成風涼話。

我的工作有一部分就是讓廣告被看見。預算怎麼配、素材怎麼下、成效怎麼算，這些是我每天在處理的事。所以我拆掉自家電視的廣告，不是因為我反對廣告，也不是因為我清高。

是因為這些廣告做得太爛。

爛到一個做這行的人坐在客廳裡會覺得被羞辱。

先說開機那段。它會跳一個畫面，上面掛著 QRcode，要你掃。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要掃了才能看某支廣告影片，結果不是。它是希望你掃了之後跳去某個地方買東西。我在客廳拿著遙控器，廣告要我放下遙控器、去拿手機、開相機、對準電視。這個設計從頭到尾都沒想過使用者現在坐在哪裡、手上有什麼。任何一份像樣的成效報告都會告訴你，這種轉換路徑的流失率高得荒唐。它站在那裡的樣子，更像是為了讓簡報上有一格可以填，而不是為了解決誰的問題。

再說推薦。這是讓我真正火大的地方。第一屏推薦給我的影片，幾乎都是「希望你去買」的內容，不是我自己訂閱的 App 裡能看的片子。我買了 Netflix、買了 Disney+、買了 YouTube Premium，結果打開電視，它給我看的是它的商城。

最荒謬的是 YouTube。我在手機上把那支影片看完了，回到電視，它還在推薦我同一支。它知道我看了，但它不在乎我看完了。它只在乎我這台機器今天有沒有停在它的首頁夠久。

還有那些預裝的東西。Xiaomi TV+、Play 遊戲、小米音樂，一整排擺在那裡，佔著位置，我一次都沒點開過。這種東西在行銷的語言裡叫「庫存」，不叫「功能」。廠商把它塞進韌體，是因為多一個入口就多一個可以報價的版位，不是因為它相信你會用。

所以我不是在反對廣告。我是在反對一種連廣告的基本專業都不顧的廣告。

這中間有分別。好的廣告知道你在哪裡、想要什麼、什麼時候會願意看一眼。爛的廣告只知道自己有多少曝光量。前者是溝通，後者是攔路。

台灣 2024 年 8 月的統計有 934 萬戶人家，平均一戶只剩 2.51 個人，創歷史新低。2.51 這個數字攤開來長這樣：一個客廳，一張沙發，一個人或兩個人，一個人在滑手機，另一個人在打瞌睡，電視開著但沒人真的在看。客廳裡的人越來越少，每個人的注意力越來越貴。在這種條件下，還用攔路的方式做廣告，是把最貴的東西用最便宜的方式浪費掉。

我拆它，一半是為了自己看電視舒服，另一半是職業病。我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示範怎麼把一件事做得這麼粗糙。

03一台電視有兩個價錢

要理解廠商為什麼非塞不可，你得先知道一台電視有兩個價錢。

第一個價錢是你付的。第二個價錢是廣告主付的。

第一個價錢低到不合理。一台 75 吋電視在中國市場賣大約 1.5 萬新台幣，扣掉面板、晶片、組裝、運輸、通路，硬體這一段幾乎不賺錢。中國電視廠商的硬體毛利率普遍在 15% 上下，這是財報上看得到的。行業裡流傳的估算更狠，說一台 75 吋的硬體淨利可能只剩一兩百塊人民幣。不管是哪個數字，結論都一樣：硬體這一段，基本上是在做慈善。

順便講一句，那個 1.5 萬是中國市場的價格，台灣買不到這個數字。但這門生意的結構是一樣的，甚至更明顯：台灣的電視售價高，但廣告、推薦位、會員分潤這些後向收入的邏輯，完全照搬同樣一套。你在台灣付的錢比較多，被塞的廣告一點沒有比較少。

第二個價錢才是生意。同一台電視，在它五到七年的生命周期裡，廠商可以從廣告主那邊再收回大約 2,400 到 3,900 台幣。跟硬體只剩一兩百塊人民幣的淨利相比，這是好幾倍的差距，量級完全不同。這組數字來自行業估算，不像毛利率那樣有財報可以直接翻，但方向跟所有電視廠商的行為完全一致。

電視廠商的互聯網業務（就是廣告、推薦位、會員分潤這些），毛利率遠高於硬體。小米的公開財報就長期呈現這個結構：互聯網服務的毛利率在七成以上，硬體那一段長期只有十幾個百分點。七十幾對十幾，這個對比本身就說明了一切。賣你一台電視賺的錢，遠不如把你這台電視的注意力賣給別人賺得多。

這不是陰謀，財報上都寫著。任何一家電視廠商去向投資人做簡報，都會把「用戶數」和「每用戶廣告收入」放在最前面。硬體是入口，不是產品。

規模有多大？行業估算中國市場 2025 年的 OTT 廣告規模在 1,500 億新台幣上下，其中開機廣告佔三成以上。也就是說，只算「你按下電源鍵之後那十幾秒」，一年就吃掉四百多億。這個量級來自行業統計，各家機構口徑不一，但沒有爭議的是：它是這門生意裡最值錢的一塊。

而且這不是某一家廠商特別壞，是整個行業的預設值。2019 年江蘇省消保委做過一次調查，超過 96% 的受訪者家裡的電視有開機廣告，其中一半以上關不掉。在系統設計上，那個按鈕根本不存在。

但真正解釋「為什麼體驗越來越爛」的，是開機率。

這組數字各家算法不同，吵得滿凶，但方向一致：都在往下走。按廠商的口徑，是十年間從七成掉到三成；換成勾正科技白皮書的日均開機率，是 52%，情況沒那麼慘，但趨勢同樣在下行。手機搶走了短影音，平板搶走了追劇，年輕人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開電視。

這就形成一個惡性循環。看的人少了，廣告位的價值就往下掉，廠商為了守住營收，只能塞更多位子、拉更長的秒數、把推薦做得更像商城。體驗越差，開機的人越少；開機的人越少，就越要榨。這是一個自己會往下走的螺旋。

你在客廳裡感受到的那種不耐煩，是一組財務數字傳到你身上的結果。

你不是使用者，你是這門生意裡的庫存。

有件很有意思的事。中國廣電總局的新規在 2026 年 11 月 27 日施行，明令有線電視和 IPTV 的機上盒不得播放開機廣告。而 CleanYourTV 這個專案，是 2026 年 10 月 17 日建倉的。

政策和開源專案，在同一個月，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夾擊同一門生意。

不過得說清楚界線：這次禁令管的是機上盒那一端，智慧電視自己內建的那段開機廣告，並不在禁令範圍裡。監管只堵住了一個門，另一個門是使用者自己關上的。

04我沒有修電視，我描述了一次我想要的電視

現在講那十分鐘。

我先說我做的事，總共只有一句話。我把 GitHub 連結貼給 AI，然後說：「我想針對我的小米電視套用這個 Clean Your TV 專案，你先研究看看這資料。」

就這樣。後面全是它在做。

它自己去把專案下載下來，自己讀了 README，還發現裡面有一份繁體中文版，於是回頭跟我說它讀了哪幾份文件、小米電視大致可以用，但做法要看確切型號。它講了一句我當下有點意外的話：「電視還沒做任何變更。」我根本沒提醒它別亂動，它自己先聲明。

然後它跟我要型號。我翻到電視背面的貼紙，回它 MITV-MOEU0。它去清單裡比對，發現這個型號有一份「韌體版本完全相符」的實測清單。這是整件事裡最關鍵的一步，也是一個普通人完全不會知道要問的問題：同樣叫小米電視，海外版和中國版是兩套系統，拿錯清單照做，運氣好沒作用，運氣不好開不了機。它主動停下來確認這件事。

接著卡住了。它說電腦連不到電視，因為我的電腦在 192.168.31 網段，電視在 192.168.1 網段，兩個不在同一個區網。我這才想到電視是走 Wi-Fi 的，於是把它換到電腦那個網段，告訴它新的 IP。

再來是那個「允許 USB 偵錯」的視窗跳出來。我在電視上勾了「一律允許」，按了確定。這一步是全程序裡唯一需要我動手的技術動作，而它的名字聽起來很嚇人，實際操作就是拿遙控器按兩下。

連上之後，它先備份。清點套件、設定、主畫面狀態、Wi-Fi 紀錄，全部寫下來，花了 1 分 19 秒。這 1 分 19 秒是整件事最沒有成就感的部分，也是最重要的部分。沒有這份備份，後面所有動作都是在賭。

備份完，它注意到一件我絕對看不出來的事：電視上存了兩個 Wi-Fi 網路，其中一個是開機設定精靈留下的，如果直接停用，可能會把那筆網路一起刪掉。它說要先確認是哪一個，再比對清單。

然後它開始問我問題。清單 19 項裡有 18 項在我的電視上，它一項一項確認，問我要不要保留語音助理、Chromecast、投影功能、自動更新。最核心的一題是這個：要不要換掉原廠的 Google TV 主畫面。

它給了我三個選項。換掉，廣告橫幅徹底消失，但遙控器上的 YouTube 鍵和設定鍵需要重新對應。只先清理，保留原廠主畫面，Google 自己的推薦列還在。其他。

我選了換掉。然後它編譯了那個 532 KB 的啟動器，安裝，切換主畫面，中途還截圖確認每一步。跑完不到十分鐘，我的電視變成一片黑底，下面一排四個 App，像 Apple TV。

這裡才是這篇文章真正要講的事。

上面那一整段，如果拆開來看，是一份技術清單：網路 ADB、套件名稱、Home 元件的優先順序、編譯啟動器要用的 JDK 版本，還有一個叫 setupwraith 的設定精靈。最後那個東西最陰險，它是開機引導程式，如果停用順序錯了，主畫面會掉到工廠測試程式去。這些名詞在兩年前屬於一個特定的族群，那群人會刷機、會看 XDA 論壇、會為了一支手機熬夜。他們免費幫朋友改機，收費幫客人改機。

我一個都不懂。除了 setupwraith，因為它動到我家的 Wi-Fi 才會被我知道，其他我連名字都記不住。但我不需要懂。我要做的只是描述我想要的東西：乾淨的桌面、不要廣告、留下我常用的 App。剩下的，AI 自己會去查、會去比對、會停下來問。

這叫門檻消失。技術本身沒有變簡單，「懂技術」和「能動手」這兩件事被拆開了。以前它們綁在一起，所以懂的人少、能動的人更少、收費就高。現在懂的那一半外包給 AI，動的那一半只需要按兩下遙控器。

有件事值得注意。這個專案的實測清單是由使用者一片一片回報堆起來的，上百個電視型號、幾十個品牌，型號還在增加。三個月前這些資訊不存在，現在它是一個可以自我膨脹的資料庫。每多一個人跑完，下一個人的門檻就更低一點。

這就是開源專案加 AI 的複利：它不只降低了一次門檻，它降低門檻的速度本身還在加快。

05乾淨的桌面，不等於乾淨的電視

講到這裡，得停下來說幾件不好聽的話。

否則這篇就變成一篇開箱文，而我拆的是一台電視，不是一台玩具。

這個專案自己講得很清楚。它在說明頁上專門留了一節講麥克風，開頭就問：「這些套件裡，哪一個在監聽？」然後自己回答：這個問題沒有誠實的一句話答案。

如果去掃權限，會掃出五十個帶著錄音權限、但什麼都沒錄的系統套件；反過來說，有一種叫 ACR 的東西，它根本不需要錄音權限，就能知道你在看什麼。

ACR 是自動內容識別。它靠比對畫面、聲音片段或數位指紋，判斷螢幕上正在播哪支影片、哪段廣告。你在看什麼、什麼時候看、看了多久，這些不需要你的麥克風，只需要你的螢幕。

而這正是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：把桌面清乾淨，廣告橫幅消失了，推薦列消失了，視覺上一切都對了。但你觀看行為的採集，不會因為桌布變黑就自動停止。

專案裡有一支工具叫 privacy.py，它可以掃出語音、ACR、遙測的可疑組件，然後把證據一條一條列給你。但它自己的說明寫著：這個審計能報告電視說了什麼，但證明不了意圖。

我特別喜歡這句，因為它是一個作者對自己工具的誠實。他沒有說「用了這個你就安全了」，他說的是「我只能告訴你誰在動，我不知道它想幹什麼」。這種分寸，比任何義正詞嚴的控訴都更值得信任。

免責的部分它倒是很乾脆。專案用的是 Android 本來就有的除錯通道，不 root、不刷機、不卸載，停用之前會先把電視的狀態寫成一份紀錄，一行指令就能還原。做不到無痛的部分它也不藏：Samsung 的 Tizen、LG 的 webOS、Roku、Vizio 這些系統沒有 ADB，這個專案碰不到，只能關掉追蹤選項。Fire TV 只能做一半，因為 Fire OS 不讓第三方啟動器接手主畫面。

還有韌體更新。電視一更新，清單裡的套件會回來，主畫面會回到原廠桌面，還會冒出新的預裝項目。這是一場會持續下去的貓鼠遊戲，沒有一次做完這種事。

風險也得講。AI 在處理深度定制的介面時會產生幻覺，誤殺關鍵組件是可能開不了機的。ADB 是 Android 最高權限的除錯通道，工具如果被塞了後門，能讀的東西比你想的多。這些都是真實的風險，而且發生的時候，保固大概幫不了你。

所以，正確的說法不是「我現在安全了」。我把介面的掌控權拿回來了一部分，把觀看行為的掌控權留在別人手上，也把判斷和責任拿回來了一部分。

這個代價值不值得，每個人答案不一樣。但至少這是一個你可以自己做的判斷，而不是被別人預設好的。

06攔路的人退場，剩下誰能進門

說實話，拆乾淨之後我並沒有比較安心。

畫面變好看了，開機不用再等，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反而更具體了。我知道廣告橫幅不見了，卻不知道那些被關掉的東西原本在收集什麼。我知道自己拿回了遙控器，卻也知道代價是我得自己去查、去判斷、去承擔。這種感覺跟自己動手裝修房子很像，住起來舒服，但你永遠記得哪一面牆是你自己敲的。

帶著這種不舒服，我回到我的位置來想這件事。

我做廣告，所以我很清楚 CleanYourTV 這種東西如果變成普遍現象，會發生什麼事。廣告本身不會消失，失效的是「攔路」這個模式。

過去十幾年，電視廣告的商業基礎建立在一個很朴素的事實上：你打開電視，第一眼看到什麼，是別人決定的。這個權力值錢，因為它壟斷了入口。你可以不看，但你不能繞過。

現在可以繞過了。而且繞過的成本只要十分鐘，還不需要懂技術。

很多人會直接跳到「所以廣告要死了」。我覺得這個推論太快。全球 CTV 廣告市場還在漲，2025 年大約 480 億美元，漲的是可測量、可歸因的那一半。真正在鬆動的是另一種東西：靠位置而不是靠內容的廣告。

台灣的數據也指向同一個方向。文策院 2025 年的調查裡，OTT 使用率從 58% 掉到 55%，是 2020 年開始調查以來第一次下滑。「2025 年台灣文化內容消費趨勢調查」裡，30 到 49 歲這個族群的多平台訂閱行為也在鬆動，報告把平台漲價列為可能因素之一。

同時，16 歲以上看線上影音的比例是 83%，YouTube 超過 95%。

這兩組數字放在一起看，意思很清楚：人不缺內容，人在算錢。客廳那塊螢幕還是客廳的重心，但觀眾已經變得非常計較，任何一段被浪費的時間，都會被記在帳上。

在這種條件下，還要靠「關不掉」來完成曝光，等於在用最差的姿勢消耗最貴的資源。

所以行銷人要面對的問題，不是「怎麼防使用者拆廣告」。防不住的，那是一場只會越來越貴的貓鼠遊戲。真正的問題是：當攔路不再有效，你憑什麼讓人家願意開門。

這件事我自己也沒有好答案，只知道自己被逼著去想。以前可以偷懶，位置買下去就有曝光，報表上看得到數字，責任也很好切割。要靠內容讓人願意停下來、在人家想找的時候出現在他找的地方、先給過什麼才有資格開口，這些話行業裡講了很多年，以前是加分項，現在愈來愈像門檻。

我也清楚，這個轉變對做行銷的人來說不算好消息。位置型的曝光是舒服的生意，錢花下去就有量，報表漂亮，責任清楚。內容型的溝通難做得多，成效慢，還很難歸因。人性會傾向選舒服那條路，即使它正在失效。

但掌控權回到使用者手裡，這件事已經在發生了。政策在推，專案在做，AI 在把門檻一層層削掉。台灣那 934 萬戶人家，平均一戶 2.51 個人，客廳裡的人只會越來越少、越來越挑。

最後回到我自己那台電視。現在的畫面是一片黑，下面四個 App，按下去就是我想看的東西。沒有 QRcode，沒有要我買的推薦，沒有我沒點開過的預裝程式。

我拆掉的是自家客廳的廣告，拆不掉的是這個行業接下來要回答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