僑胞不是市場,是一個會自己縮小的市場
品牌下一步・出海|第三篇 認人
上一篇結尾留了一句話:那個願意幫你接著講的人,他不在主流貨架旁邊站著,他在僑胞的廚房裡。
這一篇要把這句話講完,但講的方式可能會讓你不太舒服,因為我要說的是,那個廚房正在變小。
先從一個數字開始。
據論壇引述,2023 年全球華人數量約六千萬。這個數字在討論出海的時候經常被當成好消息,因為它聽起來很大,六千萬人,約等於二點六個台灣。
但這個數字有兩個問題,一個是靜態的,一個是動態的。
靜態的問題是,這六千萬不是一個市場。他們散在幾十個國家,語言、口味、消費能力、對「家鄉味」的需求強度都不一樣。馬來西亞的華人跟舊金山的華人,除了護照上的祖籍可能一樣,生活裡幾乎沒有交集。你不可能用一套東西賣給這六千萬人。
動態的問題更嚴重,這六千萬裡面,真正會為了「家鄉的味道」付錢的那部分,正在減少。
這不是誰的錯,這是時間。第一代移民有完整的記憶,他知道那個味道對不對,而且他願意為那個正確多付錢。第二代在兩種文化裡長大,他熟悉家鄉味,但沒有那麼強的執念。第三代基本就是當地人了,他吃家鄉菜是當異國料理,就像台灣人吃義大利麵。
所以你手上這個廚房,不是一個固定的地方。它每年都會小一點。
在講這個廚房怎麼變小之前,先把一個更基本的問題說清楚:僑胞到底是哪一級的續寫者。
用前面那三級台階量下去,答案很清楚。
旁觀者那一級,僑胞完全通過。他走進華人超市,看到那個包裝,三秒內就知道這是什麼、該不該買。他甚至比原產地的消費者更熟,因為他在異地,每一個家鄉的品牌都變得珍貴。
參與者那一級,也通過。他買了,而且他知道為什麼買。他知道這個牌子的沙士跟那個牌子的差別,他會挑,他有意見,他會跟朋友說「這個才是對的」。
續寫者那一級,通過,但有一個條件。
這個條件是關鍵。僑胞願意幫你接著講,前提是他手上有材料可以接。而他能拿到的材料,是記憶。問題在於,記憶這種材料會用完。
這就回到了那個廚房的問題。僑胞是續寫者,但他的續寫能力有一條時間線,而那條線跟他的年齡、他的移民年數、他在當地的生活圈有關係。他不是永遠的續寫者,他是一個有保質期的續寫者。
這件事在討論出海的時候很少被講清楚。大家講僑胞通路,講的是「那裡有一群懂你的人」,聽起來是資產。但如果那群人正在老化,那這個資產其實是在折舊的。
現在來講那個折舊。
我把它叫記憶衰減。它指的是同一件事:一個品牌在僑胞心裡的位置,會隨著他跟原鄉的距離而下降。
這個距離有三種。
第一種是時間距離,他離開台灣多久了。剛出去的頭幾年,家鄉味的需求最強,因為那是他適應新環境的一種安慰。待得久了,生活重心轉移,那個需求會慢慢降。
第二種是代際距離,他是第幾代。這個影響最大,因為語言會斷。一個聽得懂台語、看得懂中文包裝上那句話的人,跟一個只認得包裝顏色的人,對同一個品牌的反應完全不同。
第三種是社群距離,他身邊還有多少同鄉。如果他在一個華人密集的社區,家鄉味是日常,需求穩定。如果他散在一個沒有同鄉的小鎮,那個需求會變成偶發的、集中的、帶儀式感的。
三種距離疊起來,就是你在任何一個海外市場看到的僑胞消費樣貌。
而這三種距離都只會往一個方向走。時間只會更久,代際只會更遠,同鄉只會更散。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這是一個會自己縮小的市場。
它不需要你做錯任何事。你做得再好,它還是會縮。因為縮的原因不在你,在時間。
(記憶衰減是我為了說明方便取的名字,不是學術用語,但這三種距離的運作方式在消費文化適應的研究裡找得到對應。)
講到這裡,一定會有人想反駁。他會說,那為什麼有些品牌在僑胞通路做了二三十年,還是一直有生意?
這個反駁是對的,但它恰好證明了我的說法。
因為那些品牌做的,是把僑胞當通路,不是當市場。它們的生意靠的是「每年都有新的人變成僑胞」,不是「這一代僑胞會買」。
前者是一個人口池,池子會漏。後者是一條輸送帶,每年有新的人從島內被送出去,補進那個池子。
只要島內還有人往外移民,這條輸送帶就不會斷,池子就不會乾。但輸送帶的流量是你能控制的嗎?不是。它取決於移工政策、留學人數、經濟環境,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所以靠僑胞通路活著的品牌,本質上是在靠一個它控制不了的人口變數活著。這不是一個可以傳給下一代的商業模式。
那怎麼辦?
這才是這一篇真正要講的事。而答案跟「要不要放棄僑胞」無關,因為放棄這個選項沒有意義,那個廚房就在那裡,你不用它,它也在。
答案是換一個身分。不要再把僑胞當客人,把他當測試員。
這個翻轉聽起來像文字遊戲,但它會改變你接下來所有的動作。因為對待客人的方式是「把東西賣給他」,對待測試員的方式是「從他身上學東西」。
而僑胞是全世界最好的一批測試員,理由很硬:他是唯一一群同時具備「懂你原本的意思」和「住在當地市場裡」這兩個條件的人。
當地人懂當地市場,但不懂你。島內的人懂你,但不懂當地市場。只有僑胞兩樣都有。他站在那個交界線上,看得見兩邊。
這種人在做產品測試的時候有多貴。在東京找一個同時懂台灣和日本的人,時薪不是一筆小數目。而僑胞就在那裡,而且他會自己來買。
這個場景長什麼樣,我描述一個你可能見過的。
一個在舊金山工作的台灣人,帶他那個美國同事去華人超市買東西。他順手拿了一包乖乖放進籃子,同事問了一句,這是什麼。
他就開始解釋。他說這是一個玉米做的零食,很脆,有點甜。同事又問,為什麼是綠色的。他停了一下,避開了這個問題,改說那就是一個顏色。
這一段對話,就是你要的東西。
他講得出「玉米做的、脆的、有點甜」,那是可翻譯的部分。他講不出「為什麼是綠色」,那是不可翻譯的部分。而且他自己在講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那個落差,只是他不會回來告訴你。
如果你能讓他把這段對話帶回來,你就同時拿到了三個訊息:你的產品能被解釋到什麼程度、哪一個環節是解釋不下去的、以及當地人第一個問題問的是什麼。
那第三個訊息最值錢。因為當地人問的第一個問題,就是你未來所有行銷素材要回答的第一句話。他們問「為什麼是綠色」,你就得準備一個講得通的答案。他們問「這跟洋芋片有什麼不一樣」,那是另一個方向。
這一段是免費的。你不需要安排什麼,只要你身邊有一個願意聊天的僑胞,它就會自己漏出來。但漏出來的東西只有一半,因為他不會主動報告,你得開口問。
所以下面要講的三件事,是主動去要的。順序是先看完上面這種自然發生的場景,知道自己缺什麼,再帶著問題去要答案。
所以問題是「你從僑胞身上能學到多少」,不是「僑胞市場能撐多久」。
要把這個身分換過來,你得先看得懂自己現在在哪一邊。而這件事不能靠感覺,得看信號。
我整理出七個信號,四個指向天花板,三個指向跳板。它們會同時出現,所以你真正要看的,是哪一邊在變強。
先講天花板那一組。這四個信號出現的時候,代表你正在被當成一個補貨點,不是一個品牌。
| 天花板信號 | 看到什麼 | 意思是什麼 |
| 營收集中在節慶 | 中秋、農曆年那兩個月占掉全年大半 | 你只在「該想家的時候」被想起,平常不在生活裡 |
| 價格只能靠促銷推 | 一到檔期就折,不折就不動 | 沒有品牌溢價,只剩比價 |
| 客人只買熟悉品項 | 新品上架三個月不動,老品永遠補貨 | 你不被當成品牌,被當成一個品類的代名詞 |
| 二代三代不再來 | 熟客的臉一年比一年老 | 記憶衰減,時鐘走到尾聲 |
這四條不需要全部出現才算數,出現兩條就夠警惕了。而且它們有一個共同點:你被歸類歸錯了,問題不在行銷。
歸類這件事很難靠自己改變,因為歸類是別人做的。僑胞走進華人超市,腦子裡的分類是「補貨」,不是「逛街」。在這個分類底下,你的包裝再漂亮、故事再動人,他看到的都只是「這個我要買兩包」。
現在講另一組。跳板那一組的信號,出現的次數一定比天花板少很多,但每一個都很值錢,因為它們代表有人正在幫你做翻譯。
| 跳板信號 | 看到什麼 | 意思是什麼 |
| 有人問「這個哪裡買」 | 問的是通路,不是問「這是家鄉味嗎」 | 他買的是東西本身,不是鄉愁 |
| 非華人客人開始出現 | 哪怕一個月只有三、五個 | 你的翻譯通過了第一輪測試 |
| 有人拿你的東西送給當地朋友 | 他主動當你的翻譯 | 他覺得這個東西值得被別人知道 |
這三條裡,第二條最容易被低估。很多品牌看到非華人客人上門,第一個反應是「這是偶然」,然後就不管了。但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?通常是某個華人同事帶來的、某個台灣朋友送的。他們來得少,但他們來的路徑是有意義的,那條路徑就是你的翻譯路線圖。
你只要去問那三五個人,是誰帶你來的、他怎麼跟你說的。這個答案就是你的品牌在當地最原始、最真實的一句介紹詞,而且那是別人說的,不是你寫的。
兩張表放完,下一個問題是怎麼看。
七個信號會同時存在,你一定會同時看到節慶營收很高、也看到偶爾有非華人客人。所以問題不在有沒有,在往哪個方向走。
判斷的方法只有一個,看比例不看絕對數。
比如非華人客人的數量,今年五個、明年八個,這個絕對數很小,看起來沒有意義。但如果你同時知道總客人數,你會發現佔比從百分之零點五變成百分之一。這個比例很小,但它的方向是對的,而且它可能正在加速。
反過來,節慶營收佔比。如果它去年是六成、今年是六成五,生意看起來更好了,但你其實在往天花板靠近,因為你越來越依賴那兩個月。
所以你要追的是四個比例,營業額不是重點。非華人客人佔比、節慶營收佔比、促銷銷售佔比、二代三代客人的佔比。
這四個數字不需要很精確,你可以用簡單的方式估。比如你問店員「這個月有幾個看起來不像華人的客人」,他答得出來,那個數字就有用。重點是每季問一次,看它往哪走。
如果四個比例有三個在往天花板的方向走,那你已經在池子裡了。這時候再多做促銷只會加速,不會改善。
這個方法很土,但它有一個好處:它不給你模糊的空間。你不能說「我覺得最近好像有點變化」,你得拿出四個數字。(這四個比例是我在幾個案例上反推出來的做法,不是行業標準,你可以依自己的狀況調整,重點是看趨勢不看絕對值。)
講到這裡,我要放一個對照。同樣在僑胞通路裡,有兩個做法,結果完全不同。
第一個做法是把僑胞當終點。東西賣進華人超市,賣得動就補貨,賣不動就促銷。這個做法可以活很久,因為輸送帶一直在補人進來。但它不會長大,因為它從來沒有離開那個池子。
第二個做法是把僑胞當起點。東西一樣賣進華人超市,但同時做另一件事,就是讓這個東西出現在一個當地人也會經過的地方,而且那個地方要能讓人看懂。
微熱山丘就是第二種。
它的鳳梨酥在北美華人超市賣,一盒十入特價四十五點九九美元,跟其他台灣品牌並列。這是它的現金流,也是它的僑胞通路,這條腿它沒有放棄。
但它同時開了一條腿,就是第一篇拆過的那間東京青山店。青山店那個動作第一篇已經講完了,這裡不再重講,只看它和華人超市這條腿的關係。那條腿的關鍵不在建築多講究,在它展示的東西不需要背景知識。走進去的人不需要懂台灣,他只需要張嘴吃一塊酥、喝一杯茶。
兩條腿同時走。華人超市那一條負責讓生意活著,青山店那一條負責讓品牌被看懂。前者是僑胞,後者是當地人。
這個結構可以複製嗎?可以,但有一個前提。你得先想清楚,你在青山店要展示的是什麼。如果你展示的還是「這是家鄉味」,那青山店就只是另一個華人超市,只是裝潢比較好。
換句話說,能不能走第二條腿,取決於你的依賴度是幾級。依賴度越低,你越能開這種店。
接下來講方法。把僑胞當驗證場,聽起來很對,但如果你不知道具體要問什麼,它就只是一個好聽的說法。
我建議做三件事,順序不能顛倒,因為每一件都在測不同的東西。
先講成本,因為這件事最怕被想成一個專案。三件事加起來,一個人、兩三個週末就跑完了,不需要預算,不需要找研究公司,也不需要做問卷。它需要的只是一個下午的聊天,跟一點不怕聽到難聽話的心理準備。真要做,建議兩個人一起,一個負責問,一個負責記。因為你一邊聊一邊會漏掉他用的那個詞,而那個詞就是你要的東西。
第一件,測「你說的那句話,別人轉述得出來嗎」。
做法很簡單。找三到五個跟你同年齡、同背景的僑胞,不要告訴他們你在做品牌研究,就用聊天的口氣問一句:如果有人問你這個牌子是什麼,你會怎麼講。
你要聽的是他講的時候用哪幾個詞,講得多完整不重要。如果他講的是「就台灣那個沙士啊」,那句話的翻譯難度是四級,因為他必須先召喚出「台灣」這個座標,對方才聽得懂。如果他講的是「一個喝起來像可樂但不是可樂、很退火的飲料」,那句話的翻譯難度是二級,因為他用的是感官描述,不靠座標。
這個測試最有價值的地方,是它會告訴你一句你自己想不到的介紹詞。因為你自己寫的介紹詞是給懂的人看的,別人轉述的介紹詞才是給不懂的人聽的。
第二件,測「拿掉家鄉味的包裝,還會不會買」。
這一件事比較難做,但可以做得出來。你把產品從原本的包裝裡拿出來,放在一個沒有中文、沒有台灣元素的中性容器裡,讓同一批人再選一次。或者更簡單一點,你描述產品的時候,不准提產地、不准提歷史、不准提「我們小時候」。
如果他還是選它,代表你賣的是產品本身,那個東西是可攜帶的。如果他不選了,代表你賣的是那個包裝給他的情緒,那個情緒出不了海關。
這個測試會讓人不舒服,因為它會拆掉很多品牌自己很珍惜的東西。但它是必要的,因為你在海外面對的每一個人,第一次接觸你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那個沒有背景的版本。
第三件,測「他會不會主動幫你介紹」。
這一件事不能問,只能觀察。你不要問「你會不會推薦給朋友」,因為人會客氣。你要看的是他會不會自己拿出來。比如他請客的時候有沒有擺上桌,他回辦公室有沒有分給同事,他有沒有在社群上發過一次。
會做這件事的人不多,通常十個裡只有一兩個(這個比例是我的經驗估算,不是研究數據)。但那一個就是你真正的續寫者,而且他會告訴你他為什麼要介紹,那句話是你在當地最值錢的素材。
三件事做完,你會得到三樣東西。一句別人轉述的介紹詞、一個判斷你依賴度的實測答案、一兩個真的會幫你講的人。
這三樣東西比任何一份市場調查報告都實用,因為它們是實際發生在你眼前的反應,不是估算。
不過這裡要補一個限制,不然會顯得這件事太容易。
僑胞當驗證場,有一個天生的偏差,你得自己修正。
他對你太友善了。他會因為你是台灣來的,多給你幾分。他會下意識地幫你講話,因為否定你等於否定他自己的一部分。這種善意是真誠的,但它會讓測試結果失真。
所以你要刻意加壓。問的時候不要問「好不好」,要問「你上一次沒買它是為什麼」。不要問「你覺得這個包裝怎麼樣」,要問「如果你朋友看到這個,他第一句會問什麼」。把問題從評價改成事實,從感受改成行為,你會拿到比較誠實的答案。
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偏差。僑胞懂你,這件事是優勢也是盲點。他懂你,所以他能理解你那些需要背景的設計,而當地人不懂。如果整批測試員都是僑胞,你會得到一個結論叫做「大家都看得懂」,然後帶著這個結論去敲主流通路的門,門不會開。
所以真正的驗證場是僑胞加上他身邊那幾個非華人的朋友。你得拜託他做一件事:把這個東西拿給他那個不懂中文的同事吃,然後回來告訴你,對方第一句話說了什麼。
那一句話,才是你要的答案。
最後要把兩件事講完,因為它們會擋住一半想動手的人。
第一件,如果你身邊根本沒有僑胞呢。
這是台灣中小品牌最真實的處境。你的公司可能只有十幾個人,海外沒有人脈,你連一個住在當地的同鄉都想不起來。這不代表這套方法你用不了,只是你要換一條路去找樣本。
第一條路是找當地的通路。你的東西如果已經在華人超市賣,那家超市的採購就是你的入口。請他幫你介紹兩三個熟客,或是在店裡待一個下午,看誰停下來拿你的東西,就上前聊兩句。這個做法比你想的有效,因為願意在貨架前停下來的人,本來就對你有話說。
第二條路是找社團。同鄉會、商會、留學生組織、當地的華語學校家長群,這些地方的人有一個共同點:他們願意幫一個台灣來的品牌花半個小時。你不用隱瞞身分,反而要說清楚你是來學東西的,不是來賣東西的。
第三條路最省事,也最容易被忽略。跨境電商的訂單本身就是一份樣本。誰買了、買幾次、有沒有回購、備註寫了什麼,這些資料你本來就有。你缺的不是人,是去把它撈出來看。
這三條路可以並用,而且門檻都比「飛一趟美國」低。
第二件,測出來是四級怎麼辦。
很多人會在這裡卡住,因為拿到一個壞消息,卻沒有下一步。四級的意思不是你完了,是你的核心價值不能用現在這個形式過去。接下來的動作只有兩個方向,你得選一個。
一個方向是換一個東西出去。這不是放棄品牌,這是台灣很多公司實際在做的事,把能帶走的那個機能抽出來,換一個當地人更容易接受的容器,用另一個產品線去打那個市場。品牌還在那裡,只是出差的不是它。這個動作你在第二篇已經學過了,就是換殼不換芯,只是換的層級從包裝變成產品。
另一個方向是重新長一個。你在當地從零開始建一個新的品牌,用當地的材料、當地的故事、當地的人。這件事很貴,時間也很長,但它是一條乾淨的路,因為你不用再背著那個搬不動的東西跑。
兩個方向都沒有錯,錯的是第三種做法:明明測出來是四級,還繼續加預算,希望用更用力的方式把它推過去。四級不是力氣的問題,方向錯了,力氣越大偏得越遠。
最後把這一篇的話收一收。
僑胞這件事,我們習慣用兩種方式講。一種是「那裡有六千萬人,是很大的機會」。另一種是「那裡只有六千萬人,是很小的市場」。
這兩種講法都不對,因為它們都假設僑胞是一個固定的東西。
它不固定。它是一個每年都在變小、變淡、變遠的人群。它現在還在,而且還會存在很久,但它的組成一直在換。
所以真正的問題是「你在這個市場還新鮮的時候,從它身上拿到了什麼」,不是「這個市場有多大」。
拿到錢,那就只是錢,明年要再賺一次。拿到理解,那就是資產,你可以帶著它去下一個地方。
下一篇進到最後一塊。前面三篇講的是判斷跟取捨,第四篇講的是動作。一個打算出海的品牌,從選市場到建回饋機制,順序應該怎麼排,以及哪一個順序最容易搞反。
它不是一道牆,等著你去撞;它是一條輸送帶,流量從來不在你手上。
拿到錢,那就只是錢,明年要再賺一次。拿到理解,那就是資產,你可以帶著它去下一個地方。
>> 建立品牌 ・ 品牌敘事方法論 :
[品牌敘事-1] 故事說完就結束,和故事被人接著講,差在哪裡
[品牌敘事-2] 十個位置怎麼分工,一間超市就能擺滿
[品牌敘事-3] 消費者站在哪一級台階上
[品牌敘事-4] 方法怎麼用,從一句話到九十天
[品牌敘事-5] 六種身份,六種起點
>> 在地品牌的下一步 ・ 出海 :
[品牌出海-1] 黑松還是黑松,沙士已經不是主角
[品牌出海-2] 你守的那項,通常在產品層
[品牌出海-3] 僑胞不是市場,是一個會自己縮小的市場
[品牌出海-4] 先選市場的人,後面四步都要重來
這個如何透過 品牌敘事方法論 來為自己的產品與想法透過對話互動萃取成可執行方案,我也整合在 CMO行銷服務 的 “品牌決策顧問” 功能當中了,如果有興趣不妨申請使用看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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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問題
為什麼說僑胞市場是一個會自己縮小的市場?
因為僑胞對家鄉味的需求會隨著移民時間拉長、世代更替、同鄉社群分散而自然遞減,這個過程不受品牌經營好壞影響,純粹是時間造成的結構性萎縮。
什麼是文章中提到的「記憶衰減」?
記憶衰減是指一個品牌在僑胞心中的重要性,會隨著時間距離、代際距離、社群距離三種因素增加而逐漸下降的現象,是作者為方便說明自創的概念。
品牌該如何善用僑胞,而不是單純依賴僑胞通路?
建議把僑胞從客人身分轉換成測試員,透過觀察他們如何向非華人朋友介紹產品,找出產品可翻譯與不可翻譯的部分,藉此驗證品牌在當地市場的真實接受度。
如果驗證結果顯示品牌翻譯難度很高該怎麼辦?
此時有兩個方向可選:一是抽出產品核心機能、換成當地人更易接受的形式重新包裝推出;二是在當地從零打造全新品牌。持續加碼行銷預算硬推並非有效解法。





